筠连苗寨阿喃的呼唤
清晨第一缕阳光翻越青翠山峦,苗寨吊脚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屋檐下的红辣椒串随风轻摆,“沙沙沙”作响。光影洒落在齐整的烟田垄上,映出金灿灿的色彩,宛如一幅灵动水墨画。黄培远蹲着身,手指轻轻抚过刚移栽的烟苗,露珠沾湿他的指尖。作为四川宜宾筠连县高坪苗族乡英雄村的一名苗族村民,十七年前,他压根不会想到,自己如今如此热爱这片曾经努力想要离开的土地。
“黄师傅!鸡都没叫三遍你就下田咯!”山坳里炸开铜锣嗓,郭仕宏倒扛着锄头从坡上溜下来,胶鞋在露水地里划出两道泥沟。
“放不下心啊,来看看小苗长势。”黄培远起身拍了拍泥土,“你家的烟栽完没?是不是按今年移栽标准来栽的?”
郭仕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点点头又摇摇头:“还差两亩地,阿歪(当地苗语,意为父亲)腰疼又犯了。”黄培远二话不说,领着郭仕宏往郭家田地走去。

黄培远(右一)与村民开展烟叶种植
2008年,25岁黄培远在成都一家玻球厂“伺候”玻璃窑,每月能挣一千多,而阿喃(当地苗语,意为母亲)守着十亩田地,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收入。接到电话得知阿喃累倒的那晚,他在宿舍硬板床上辗转难眠。
“培远啊,村里后生都走了,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啰……”阿喃的叹息声总在耳边回响。看着手机里孩子照片,最大的5岁,最小的尚在襁褓,他最终还是作出艰难抉择——收拾行囊,回到那个生他养他却未能留住他的苗族英雄村。
“黄师,这苗怎么有点蔫蔫的?”郭仕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黄培远蹲下来检查烟苗,发现有的苗根已开始出现腐烂迹象。
“这挖的是啥子水沟?浅得跟猫挠似的!”他直接抡起锄头就开始作示范,“烟技员讲过的,移栽后,给烟苗根部创造适宜的生长环境是关键。”
郭仕宏认真地点头,黄培远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。刚开始,他对种烟也是一窍不通,只知道埋头苦干,结果第一年收成还不如阿喃经营,不由心灰意冷。
转机出现在2010年,烟草公司高坪烟站开设种植技术培训班,玻球厂的打工经历让黄培远更懂得技术的重要性,毫不犹豫第一个报名。白天认真听课记笔记,晚上反复研读技术手册。“老胡,这个‘湿润育苗’最后两步到底咋弄?”他追着烟技员胡明清问个不停。
“培远的农业基础并不高,但学习意愿非常强。”现在已经退休的老胡回忆道,“当年我硬是被他缠得没办法,常常被拉到田里手把手教到日落西山,才肯放我回去。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凭借政策支撑与技术支援,加之自己的刻苦钻研与勤劳肯干,仅仅三年时间,黄培远从村里的烟叶“小白”一跃成为县里的技术能手。抚摸着县委县政府颁发的“先进烟农”荣誉证书,他真切感受到,英雄村这片土地能给他带来的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致富希望。
2017年夏天,黄培远在烟站听课。“循环农业”四个字令他眼睛一亮,多方了解之后,回家拉着老婆刘付芹商量:“咱们试试养猪吧?玉米可以喂食,建沼气池,猪粪又能肥田。”
“种烟都忙不过来,还要养猪!”刘付芹急得直跺脚,但看到他坚定执着的眼神时,终是点了头:“你想干就干吧。”
两年后,他又计划扩建猪圈搞家庭农场。那天晚上,这位苗族汉子蹲在院里一支接一支抽烟发着愁,刘付芹看在眼里,默默走进屋里,拿出了压箱底的嫁妆钱……

黄培远在家庭农场开展生猪养殖
经过几年的发展,黄培远的家庭农场在非种烟季能养400头猪,年利润超8万元。遇猪肉价格波动,烟叶的收益又能补充稳定来源,“双保险”共同支撑起家庭收入。更让他自豪的是,不少苗族老乡在他的带动下,也开始尝试“烟叶+养猪+玉米”的生产模式,相继取得不错的收益。在向乡里作工作汇报时,宜宾烟草派驻英雄村第一书记李莎将其经验进行总结,并冠以“培远模式”进行推广。
“能够带着大家共同发家致富,要感谢党和政府的乡村振兴政策扶持。”黄培远由衷感叹,“特别是李莎书记,带领大家扩建村路、推广标准化烟叶生产技术、拓展生猪销路,给足了我们敢干、能干、干成的底气。明年,我想尝试‘烟蔬粮轮作’新模式,把烟田从83亩扩大到120亩!”
夕阳西下,苗寨舍顶炊烟袅袅升起,与山间薄雾融为一体,苗家特色烟熏腊肉的香味弥漫英雄村。柔和的光芒将黄培远的身影暖暖地投射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。田垄上烟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笑而互语。回到英雄村,是阿喃的呼唤,更是乡村全面振兴的时代召唤。(供稿方:宜宾市烟草公司翠屏分公司 郭宗杰、张寅)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