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名编剧导演金乃凡 五部大戏 落地皆有声

时间:2018-12-25 10:50:15 来源:华西都市报 编辑:付子娟
金乃凡参加戏剧研讨会。
 
  收藏资料是金乃凡的好习惯,在他的“藏宝库”中,金乃凡的话剧处女作——独幕话剧《钟号齐鸣》,足有五本,全是自己订正的作文格子纸,每本都是厚厚几十页。“《钢铁大道》之后,我‘自立门户’,借机会创作了《钟号齐鸣》。‘钟’是老百姓打钟,支援修铁路,‘号’就是铁道兵吹的号,体现军民一家亲。”
 
  金乃凡写剧本之前要打无数次腹稿,为了精益求精,他总是改了又改,一个小时的独幕戏,他写了足足半个月。写完了剧本,想要登台排练,还得“过五关斩六将”。“演员讨论之后,领导讨论,然后再往上讨论、审批。好在这个剧本出来之后,大家都觉得好,所以很快就排了。”
 
  壹
  
  得意之作《钟号齐鸣》一炮打响
 
  第一次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排成戏登台演出,金乃凡兴奋而得意,“很开心,我写的东西他们在台上念。”后来,《钟号齐鸣》在兰州参加汇演,一炮打响。“在整个汇演期间,我作为代表在创作会上做报告,但我上台之后非常紧张,只说了几句话‘我要说的体现在作品里头,没什么好讲的’,然后就下去了,那时候还是胆怯。”
 
  在兰州演出成功,团队回成都时,又在宝鸡演了一场。“西安电影制片厂就看中了《钟号齐鸣》,说要改编拍成电影。但当时领导没同意。”电影没拍成,金乃凡有点失望,回到成都想看简报上对自己作品的评价,却又被喝走,“后来我才听说,《钟号齐鸣》被评为十大好戏之一。”
 
  戏好、有才的金乃凡,越来越受到重视。1974年3月16日,他受单位推荐,成为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复课招收的第一批工农兵学员。“我们班25名同学来自部队、工矿企业和部分省市的艺术院团,都是根红苗正的业务骨干。”
 
  在大学,金乃凡学的是导演专业。尽管练过舞蹈、跑过龙套,做过编剧,但金乃凡对镜头知识、场面调度、演员走位等导演基本功非常陌生,“完全没概念。”因为不了解,金乃凡进中戏前的摸底考试,考得一塌糊涂。“好在那会儿推荐和考试相并重,我最终还是进去了。”
 
  贰
 
  中戏学导演 班长是名导吴天明
 
  进入中戏,金乃凡深感“一登龙门,身价十倍”。“我们班主任是徐晓钟,原来的中戏院长、现在的国家大剧院艺术总监,著名戏剧家。他是留苏学生。我们进入学校之后,这些老师们全身心地扑在我们身上。我们25个学生,可以说是受到了精英教育。”
 
  除了理论知识,金乃凡最深的感受就是教学的“严谨”。“不管什么戏,哪怕用一小段音乐,也要请音乐学院的教授来创作,而不是随便找一首凑合。”
 
  说到这儿,金乃凡想起了著名导演谢晋生前很喜欢引用的一句话:“拍电影就像两只手捧水,每根手指都要拼命夹紧。不然,这里漏一滴,那里漏一滴,捧起来的水就会很快漏完。”金乃凡在大学里的感受,恰好就像是这句话的生动诠释。
 
  在大学,金乃凡专业技能得到提升的同时,胸襟和眼界也得到了开阔。“我们的同学来自天南海北,大家互相聊天、唠嗑,一个比一个聪明。”执导了《老井》《变脸》《百鸟朝凤》的著名导演吴天明是金乃凡的班长,“吴天明对生活、对泥土的认识在那个时候就有了。同学之间相互影响,相互感染,受益匪浅。”
 
  2000年,中央戏剧学院50周年校庆,9月14日在首都剧场举行庆祝大会。时任战旗话剧团团长的金乃凡,因荣获“中央戏剧学院学院奖”,赴京与会领奖。重回阔别20多年的母校,看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校园,看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大红喜报,尤其见到许多可敬可爱的师长和回校参加校庆的同学,金乃凡激动不已。“我得过不少大奖,但‘中央戏剧学院学院奖’是最让我骄傲的奖项。”
 
  中戏的学习生涯,让金乃凡一生受益。他越发清楚“走出夔门”的意义。“纵观近代以来的艺术大家,都走出了夔门,走出了四川。扬雄、司马相如、李白、苏东坡、郭沫若、李劼人、艾芜……”在金乃凡看来,现在的四川艺术工作者更需要走出去,“老祖宗留下的遗产太丰富了,现代人反而受其所累,因为不用出去就有这么多好东西了。但艺术是需要杂交,需要交流的。”
 
  金乃凡认为自己有所成就,就是因为他走出了夔门。“我出生在山西,血液里流淌着北方文化的基因,我是满族,爱新觉罗氏。来到四川之后,受到这里的文化浸润。再加上我们经常到全国汇演、交流,这又增加了我的阅历。”
 
  《一代名将战孤城》再现刘帅英雄形象
 
  中戏毕业之后,金乃凡又创作了第一部反映刘伯承元帅的戏剧作品《一代名将战孤城》。该作品根据1926年底至1927年初四川泸州起义的革命历史,塑造了年轻的起义军总指挥刘伯承深谋远虑、用兵如神的英雄形象。
 
  “1979年秋,《刘伯承元帅传记写作组》入川。一行三人,著名作家柯岗牵头,解放军政治学院教授朱玉和刘伯承元帅的儿子刘蒙来川,搜集刘帅早期在四川的革命事迹。”金乃凡和同事作向导,记录兼照顾写作组的饮食起居。
 
  金乃凡跟着《传记组》一道,沿着刘帅早年的战斗足迹,除甘、阿、凉三州外几乎跑遍四川全境。他们从各地党史办、市县志办、刘帅家乡宿老、民间闻人中搜集到不少珍贵的历史资料,“这些资料我们都保留了一份。”
 
  大概一年后,金乃凡受到委派,参加反映刘帅的话剧写作。“我于1981年9月执笔完成八场话剧《一代名将战孤城》初稿。1982年元月,重庆大型文学期刊《红岩》杂志刊登全剧。这是他们首次发表话剧剧本。四个人署名,我的名字是第一个。1984年7月,四川人民出版社公开发行单行本。”
 
  不久,金乃凡又创作了10集电视剧剧本《刘伯承血战丰都》,原名《血战鬼城》。金乃凡通过自己手中的笔,真实再现一代名将刘伯承元帅经典攻城战役。剧中,以少胜多,闪电出击,2000余人血战3天歼敌4000余人的场面,至今仍让不少老观众印象深刻。
 
  “刘伯承元帅戎马一生,他的一只眼睛被打瞎就是在丰都。丰都被称为鬼城,很多人来了都是有去无回的。子弹从他右太阳穴打入,右眼飞出。当时只用了草木灰敷上,后来一位德国医生给摘了眼球,连麻药都没用。这在今天的医疗条件下,都很难完成,九死一生,非常传奇。”
 
  《刘伯承血战丰都》是战旗文工团与电视台合作的第一部电视剧。以前的电视剧剧集很短,甚至只用上、下部就能讲好一个故事。金乃凡的10集剧本,在当时来看,是部大剧,想要拍成电视剧,并不容易,甚至很多人都不认可。
 
  签字打印好的剧本放在领导办公桌很久,金乃凡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赶快把第九集中间缺的一页送过去。“听到这个消息,我就知道有门!原来领导本来觉得看了没用,有一天拿起来看,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,说老金写得好!”
 
  除了战争描写,金乃凡还在剧本中加了感情戏。他强调作品要接地气,要有观众缘。“有人帮我统计过,我的一场戏获得了40多次掌声。因为我在写戏的时候,脑子里随时在想观众喜不喜欢。主旋律题材也可以平民化、生活化。”
 
  1987年的剧本讨论会,金乃凡带着与陈位其合作的大型话剧《芳草青青》赴京。由于主题新颖、构思精巧、人物鲜活,其作品又一次引起强烈反响。“都说编剧是戴着镣铐跳舞,我们是双重镣铐,创作的自由空间小。在这个基础上想要把舞跳好,首先你要知道,观众才是戏剧的上帝。理论上讲,没有观众就没有戏剧,舞台上演出的所有戏剧,都是观众与戏剧人共同创作完成的。”
 
  五十年五部戏 部部落地有声
 
  金乃凡写东西很慢,找好故事核之后,他会反复琢磨,精雕细刻。“我这个人比较较真,要拿出一篇是一篇,不写废稿。”从第一篇剧本创作至今,50余年来,金乃凡创作了上述五部影响深远的作品。尽管产量不多,但金乃凡的每一部戏都落地有声。更凭借话剧《结伴同行》,荣获中央文化部文华编剧奖、文华新剧目奖,及全国剧协首届曹禺戏剧文学奖。
 
  时间回到1992年,当年的4月30日至10月2日,历时近半年的文艺汇演在成都-广州-兰州-沈阳-南京-济南-北京次第展开。
 
  成都是首战之地。“由我创作、雷羽导演、杨柱舞美设计,赵亮、刘玉贵、王彥波、杨啸枫、魏琦主演的大型话剧《结伴同行》,首战告捷,引起很大的轰动、夺魁呼声一片。此后《解放军文艺》、全国剧协《剧本》月刊都发表了剧本。该剧受邀进京为颁奖晚会祝贺演出。”
 
  《结伴同行》的故事情节曲折有致,生动感人。剧中,满怀理想的军干子弟、大学应届毕业生赵军生瞒着父亲要去参军;即将出嫁的荷花,要去找以前的未婚夫;普琼边防连连长陈铁柱,最后一次讨说法;入伍十年的班长马义祥,刚刚结婚就马上归队;才当兵一年就打定主意要回内地的侯小川。金乃凡笔下,四个想法不同、性格迥异的年轻人结伴同行,成为一个临时集体。一路上,生出许多饶有趣味的故事。
 
  金乃凡通过《结伴同行》表现了高原军人的无私奉献、艰苦奋斗的优良精神。尽管主题是庄严肃穆的,但金乃凡并没有用教条式的写法,让观众陷入沉重。他通过对“侯小川”的刻画,让人们在亦庄亦谐中,恰到好处地领略主题。“《结伴同行》不光感人至深,也赏心悦目、引人入胜。据统计,最叫好的一场演出观众掌声笑声达40余次。”
 
  饰演“侯小川”的演员赵亮,初登话剧舞台,就因此剧囊括了中国戏剧舞台最具权威的三个奖项:全军系统表演一等奖、梅花奖、文华表演奖。因为这个戏,他一炮而红,后来参演电视剧《康熙微服私访记》,饰演‘三德子’,被全国观众熟知。
 
  已经退休的金乃凡,正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。但每周他都会走进剧场,看一两场舞台剧。“经常有人请我看剧,找我写剧评,写序言,已经欠了很多稿债啦。”金乃凡最不喜欢那些“胡编乱造”“装神弄鬼”的剧,“现在有很多作品,缺乏一种敬畏之心。创作不能一味地迎合热点、找噱头,这种动机就不纯。还有的为了迎合主题,先想好框架,那就太八股了,不能主题先行,临水唱空戏要不得。”
 
  金乃凡强调,艺术创作要符合规律。“以前的作品都是作者有感而发,观众用票房决定你的戏的好坏。现在的观众更多是亲友团,是发的票。没有票房,市场这条路走不远。艺术的生产、艺术的规律、生命都是靠自己,不能靠国家救济,一旦‘断奶’就无法存活。”
 
  封面新闻记者荀超摄影关天舜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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